——給麻木的中國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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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品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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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沙蘭鎮洪災奪去了上百條小生命，可是當有人提議寫詩為那些在洪災中失去生命的學生獻上自己的哀思時，竟然有人說，詩歌無用，更有甚者無恥的嘲笑說「過年啊！」 ，為此悲痛作詩，為那些可憐的孩子與可悲的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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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是你的孩子

柔弱的纤手此刻也像钢筋一样

在麻木的桌腳上

黏著

你拼命扳也扳不開

你想到水底他求生的掙紮

如果你是他的父親

你號著「我兒，快叫我爸爸」

你摸索他冰冷的屍首，沖天撞地

他圓睜的眼盯著

再也不回一個表情

如果昨天他還在向你炫耀

「爸爸，嘿，我又認識了一個生字」

如果就在早上你還打過他的屁股

「又想翹課，沒出息的東西」

如果就在剛剛他還在幫你擦著臉上的汗

「別太累，爸爸，我長大了會好好養你」

如果你看著洪水襲來，奔跑向教室

而他的影子在你眼睛裏眼睜睜消失

麻木的人們啊，九十三具死屍

如果其中就有一個是你的孩子

因為有人貪汙因為有人瀆職因為有人冷血

偷工減料造下的豆腐渣工程

洪水未到就弱不禁風塌了

匆忙中他没逃上可逃上的二楼

他沒聽到該聽到的警報

他沒接住應接住的救手

他現在躺在露天的曠野裏

等著另一只麻木的手來翻開他淩亂的衣

驗屍

然後火葬

……

2005/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