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y Angel. X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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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有一個包裹。從膠帶縫隙
鉆出一團雲，很小,像剛學會
呼吸就能在松木板上穿行，
順著梳妝鏡，它慢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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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看,它並沒有消失。
穿過木地板，移上墻壁
怎麽做到的？誰知道呢,轉眼
嵌進一幅Boucher* 素描復製品：
一個紮著辮花的女孩背對房間，
倚著長沙發那團雲由百葉窗逃離房間。
它掠過屋頂，碰一下避雷針，
若無其事地飄進街道。車太多，
追不上。算了吧,等再擡頭時，
它已卷進一輛雙層公車的車輪，
一路飄向碼頭。
它貼著那個穿防曬短裙,帶著
(裏爾克眼鏡)女乘客的透明
長筒襪下了車。這團雲闖入
充滿情緒的金門海關領地，
繞過人群，蜿蜒著爬上
最大的碼頭。你大概率是
看不見它的。除了一只信天翁。
它張開長翼,托住這團雲，
像一封沒有地址卻堅持寄往天空的信。
然後呢？雲上了船，穿過頭等艙甲板，
側過身，擠進主艙口。駕駛艙裏，
一個憂郁的男人,仰頭喝完
一整瓶可樂。他是在等汽笛？
還是別的什麽？可這團雲已經
鉆進褲子的接縫，向上，越過運動背心，
滑到手肘。使出最後的力氣，它躲進了
右手手掌,這只手掌恰好松開
一把手槍的槍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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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François Boucher 譯名（弗朗索瓦·布歇），18世紀法國洛可可風格代表畫家，曾任路易十五宮廷首席畫師，也是蓬巴杜夫人最賞識的畫家。
18th Septemb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