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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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這天的上午，山色空濛
我和妻子在上山的小路上
邊拍攝野菊，邊聽兩位老人的絮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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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位是1937年的，生日正好是霜降
兩人每個月都會從海拔四百米的城鎮
登上九百米的南天觀，上一炷香
然後在天黑前下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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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菊開得真夠亮眼，在上午的南坡上
亮在不時飛出的鳥聲裏
黃葉紛飛。我和妻子留在它們中間
目送兩位老人慢慢升入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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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已是正午，小雨
準時送來深秋該有的涼意
哦，今天霜降，但真正的降霜還遠
上天只是降下冷雨，澆不滅那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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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念叨著那兩位老人
是否已走到觀裏，躲過了這場雨
我則想象著她們點燃的梵香
是否比山上的野菊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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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1937年的霜降，似乎也下著一場雨
寫於2015.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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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山東文學》2019年2月刊
入選《2019中國年度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