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老年才學會畫天空」
——塞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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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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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從羅伯特.哈斯的詩中讀到
他用「bruise-colored」來形容日落,哦,「淤傷色」的
傍晚天空!我的過去的一切都回來了——
我在圓明園、在北京的街頭、在倫敦的橋頭
在俄勒岡的海岸所久久眺望的黃昏的天空
(仿佛那就是靈魂的顏色)
我有時在抱頭入睡時所回想、所哀悼的
長時間凝滯,或是驟然間變得明亮
又轉瞬至暗的天空……
我們不眺望藍天。我總是在面對這樣一個天空。
有時我恨自己不是畫家,不過如果我是,
又該怎樣調色和描畫?用蛋黃來攪拌瀝青?*
或是幹脆用血和灰燼?
當我從這樣的天空下走過,總是放慢腳步。
我們艱辛的生命也經歷了很多很多。
我們並沒有真的獲得一種視力。
我就這樣眺望,我知道在這樣的眺望中
緩緩落下的落日或許也在註視我們。
我要做的,就是一次次走向它,
我們永遠說不出這樣的天空也沒有關系,
我所需要的只是耐心。
2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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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借用了曼德爾施塔姆的詩《彼得堡》中的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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