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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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盧森堡公園附近的街區
聽到你「最終」離去的消息
我的妻子哭了
在巴黎的夜空下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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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哭。但是我睡不著，
我一直在手機上搜尋各種消息
我反復地看著那張對你的訓誡書：
「你明白嗎」
「明白」
直到黎明前的最後一陣黑暗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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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今夜，在北京，我在一陣雨聲中醒來
（天氣預報說有雪）
躺在床上，我聽著這雨，
我忽然想到這是你的「頭七」
你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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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來了。你從沒有離去，
你還這麽年輕。
你那戴著黑色口罩的形象再次升起，
你大睜的眼睛即使在黑暗中
也在看著我們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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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雨，也還在不停地下，
這是怎樣的哀悼？
這是2020 年的第一場春雨。

2020，2，13，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