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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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中國的春筍
從弗吉尼亞的一個後花園裏冒出來,
夜雨中,像是一個個挺立的衛兵;
我們坐在那裏談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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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花園一角裏還有一畦春韭,
何不剪些來,像當年的衛八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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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杜甫,你是否已翻過了另一重山嶺?
或是在異鄉的一棵大橡樹下
試著向一個遛狗者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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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雨聲壓低了我們的談話,似乎
可以聽到竹林裏的拔節聲了。
一壺燙好的清酒也端上了桌。
我們碰杯,你接著談起
你的父親,談他當年在夜裏寫的詩在早上
怎樣被你的母親燒掉——
在那樣的歲月裏,「火是它唯一的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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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紙與火,漂泊與尋求——現在,
雨聲更大了,在屋頂上,
在竹林間,像是筆尖的沙沙聲……
我們是它的聽眾;在另一個醒來的早上,
或是在一個載渴載饑的路上,
杜甫如果還活著,我想
也一定是它的聽眾。
2026,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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