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依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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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之浪綻放之際
月光拆分成碎銀，
仿佛噴射草籽的鳥嘴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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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無序和衰亡之間
天空藍色賬本遠遠超越氣象預報，
（博爾赫斯：宇宙是大秩序，化妝品
是一個人強加給自己面孔的小秩序。）*
導航顯示屏多麽像一個個側影
旗幟的顏色、血的流速，製藥廠的粉末
星雲中旋轉巨型耳道聆聽一切，
你知道飛翔的空間站有「關懷性監測」
打印機和地方政府的稅收報表之間
多少面孔隱沒、浮現指點江山的手不斷地從史書中顯形
現存的銅器、碑文佐證這些手。
最完整的恐龍化石甚至包括皮膚
結節龍、食草、屬甲龍的一種
陳列在加拿大皇家泰瑞爾古生物博物館
盔甲般的肌膚紋理比傳說更生動
只需深入探究樹皮、果皮和動物皮毛
足以構造我們氣象癥候應變的前沿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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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氣溫驟升，蟬鳴延時的尾音中
作為瑞獸的蟾蜍皮膚時而光滑
時而疙瘩更像丘陵地貌景觀的起伏
氣流將分叉、環繞凸起的部分
就像幽默構成語言的「喜包袱」
笑意盈盈則是生活的饋贈。
空氣壓縮機轉子的齒槽在變化
氣體的吸入、壓縮、排放
仿佛平流層與對流層被一道閃電擊穿
銀河系內，月亮的潮汐在撫摸
藍色星球上溫柔的伏筆如影隨形。
蓋著明月郵戳的詩歌，從一滴水的視角
到高山仰止長嘆的抒情胸襟
多少樹木厭倦於悲愴、江河流水的琴弦
在溺水者和沈船的坐標打一個結
水吞滅一萬盞江邊燈火
還回來無盡的光的鱗片匯入大海
島嶼和暗礁排出一把把坐椅
星光如不隕滅，必然是我們的性格；
劍刃在喀斯特地貌和龍脈磨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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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斯達黎加的國花——卡特蘭
它奇艷的色彩為火龍果添加註解，紅果子
掛在別名為』臟辮草』的樹上
長成某種最初的鈴鐺與一個獨白
當樹幹被艷陽註入黃金般汁液的時辰，
能量令記憶的號角發出海螺音
噴發熔巖的火山，像變異的臉遭受驚嚇
半個廢墟、半座焦炭的城堡
地幔之下有更強的鎖鏈。
同樣的火焰並不止於自身的邊界
在山林、荒野和短路的電器
滅火器的泡沫這一堆、那一堆
灰燼的裏程，在有和無之間
幹枯的河床充滿不確定的允諾
薪資、功名陷入修辭學粉飾的深與淺。
信鴿的主人面對磁場混亂的魔咒
經典已被從智慧的交叉點挪移，
合同的約束力形同一個面具
詩人的執著難以勝任測量儀器的探針
也難以應對改變海平面的無數冰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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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已從另一座黝黑的廢墟隱形
消防和哲學專註灰燼的余煙，
斷魂者的氣色何嘗未曾融入塵世芳華？
情感含蓄的表達化作一支玫瑰
激情的燃點也許來自一次回眸
愛的柔軟和溫暖，芬芳馥郁的記憶
使我們不會刻意糾結一個花園的輪廓
內心失序的焦慮不安和茫然
心理學和熱力學以溫度作為交點
薛定諤的貓和愛，都處於某種疊加的狀態
是或不是、人的能量對秩序導向的作用
恐龍化石在博物館成為更顯著的物種
人類的幻滅在病毒、戰爭和冰山消融中
屬於一種人工智能尚不能合成的傳奇。
紅心火龍果、白心火龍果都蘊含著黒籽
存儲銘文的芯片載著文明駛向不確定的未來
毀於一旦和涅盤重生的鳳凰，
火還是源自兩塊石頭碰擦的火星
花則是超驗精神的一切碎片
拼湊成為宇宙起源之刻的完整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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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星號引自歐陽江河詩集《宿墨與量子男孩》11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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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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