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之源在聖

陳依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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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書之源在荒漠中。
書寫，獻給沙和赤裸的光。
——安德烈·維爾泰（法國）《與雅貝斯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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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石楠花的祝福從狹縫綻放
穿過幽暗大地
微光閃爍猶如古銀器圖案
在正午烈日下迸發純金的耀眼光芒
深夜裏仿佛成為尼羅鱷的皮膚
阡陌縱橫的凹槽寫滿遷徙與征戰。
一塊刻有律法的石頭
火星般的荒漠註入人的印記
厚重 沈寂，受難者
古老的符號是一支箭
追問中射向太陽和宇宙的軸心
「造物主的呼號就是書」（於凱爾），
他接著說：每一個毛孔都是一張微型的嘴，
……我們這個種族的嬰兒們吸吮的就是呼號的乳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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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海低於海平面（422米），一粒鹽的白
呼應黑色玄武巖的摩押石碑，
紅土壤、殘陽余輝激勵血中的旗幟
精神求索的果實與歷程
很多年之後 很多年之前
一只蒼鷹從伯利恒飛往聖墓教堂
神情胎兒般純真 像珍珠白不懼怕罪孽
鷹的視野指向歷史的憂患
在一和無限之間循環、遞進
受難日的口令，困苦的記憶碎片
亡靈從諸多世紀紛爭中的遊魂集結
「天國從未存在。
但還有海，火紅的
海。」（策蘭《復活節的濃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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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著作淩駕陶器的殘片
而對峙、交鋒時，步伐遊刃
刀片與寒光交織在盾牌與兵器之間。
相同時期的基業，不同的隊形與徽章
當你理解、厘清非利士人和「終極他者」
你想象閃米特語言像一條河流
流浪的語言 復活的語言
視野盡頭的沙塵暴環繞凈土。
舊疾與新創 疤痕如蛇的躡行
不斷改寫的疆域，網——在這裏
閃光 閃光 閃光的結盟
湧入琥珀膽堿和防空識別系統的尖叫
十字架將鋪滿這片土地
遠方的關切和祝福化作一串串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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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會產生一個鼓包的雛型
金字塔頂尖沖破光柱、取代割裂感
一種奇特的喪失勝於得到。
你的未來 我的現在
重見天日的「死海古卷」殘片
沈默與灰燼的合力淬煉過黃金般的起源
別等待靈魂俯身
猶如海中龐大的鯨魚頭
它先知般的徘徊不前、下降
從最幽謐費解的光暈——
抽出一面面旗幟和鏡子
你不再是你，你被你的對手塑造
成為他想你成為的樣子：
神的王國被荊棘坎坷加冕。

2023—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