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匡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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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漢語中
良心、正義、真理這些詞
已變得血肉模糊
像被剝皮的野兔
倒掛在鮮血淋漓的鐵鉤上
人心長成了刁滑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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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詞
原是漢語的骨頭
人的守護神。如今卻成為
告密者四處搜尋的證據——
冤屈隨處可見
迫害已成嘉獎
義人不在監獄中
就走在通向監獄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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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詞，噎住了我們的靈魂
和勇氣，仿佛我們
從未在世間活過
也從未用這些詞辯白過
甚至從未想過
拯救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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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最後的審判
時光會在我們衰朽的臉上
刻下這些象形文字，這些
不屬於我們的詞
有人臉上刻著「正義」
有人臉上留下了「良心」
都是他們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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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無法預測的
不是這些詞的未來
不是暴君必死的未來
而是這些被恐懼和欲望折磨的
一張張面孔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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