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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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土機只是一種叫法
意思是推土機不僅只會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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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先推平山，再推平地平線
讓那些吃文飯的工作者對山外的無數婆婆媽媽
立顯滑稽，更整齊的地平線再舉不起遠方意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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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推平村莊，也推平城市
無頭的葵花桿孤獨的姿勢與扭曲的鋼筋差不多
曾托起改開夢的鋼筋如今也不好意思嘲笑植物
新開發的樓盤在葵花桿和鋼筋前，在推土機前
也不敢傲慢。倒塌是必然的，廢墟也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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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推平平民的餘糧，土豪的股票，打工族的存摺
跳樓和上吊後再推平他們的墳墓
推土機不會累，會累的推土機不是國產推土機
所以它繼續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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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平梅蘭竹菊，推平玉石鑽戒
相關的寄託或裝飾推平為標語和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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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平內鬥失敗者的內戰榮譽，一條船上的倒黴蛋
推平零散的權威，膜拜不徹底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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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平東方的祠堂，寺廟，道觀，西方的教堂
雜七雜八的民風風俗，嘰嘰歪歪的不同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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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推到下，從東推到西，從南推到北
從左推到右，從外推到裏，從頭推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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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土機不屑阻礙，也不會疼
推土機是有輪子或履帶的，推不平的
壓也要壓扁壓爛，一遍不平再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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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土機有足夠的油，每推倒一樣東西
東西的血就會變成油，發動機繼續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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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推平孕婦的肚子，人的生殖器脊椎骨
小孩的瞳孔，青年的廣場，老人的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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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土機冒著濃煙，滾滾向前，倒退，向前
來回，來來回回。它轟隆隆轟隆隆邊推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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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兒子們服不服？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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