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笑虹

1.
你和他一同走出來
他蹲在滾燙的水泥地上
試圖把你捧起
像捉住最真實的自己
——沒有得逞

後來。他用一生重復這個動作
捧起他的愛人
——沒有得逞

直到黃昏把他領回家
你留在原地
替他繼續蹲著

2.
因為薄
你穿越往事的脈絡
從門縫鉆進一雙高跟鞋
從午夜的滂沱，鉆進吞下的半句話

鞋子被掏空的時候
你保存了一只腳離開前的形狀
和製造腳步聲的能力

空，也有尺寸。

你曾用目光移動過那只鞋
每到下午4點
一小塊陽光爬進去
坐會兒
留下背影。

3.
正午，是一場偷襲
幾乎把所有的你殺光
隱秘被碾成紙片

他又想起那半句話
如果沒有被舌頭截斷

他最喜歡在正午虛構自己
影子那麼短
內心的彎曲已被疏忽

當她從巷子的那端走來
提著一袋橙
鮮艷的橙色幾乎灼傷他時

你就是她

4.
黃昏，晾衣桿越過院墻
你拖著比一生更長的自己回家
此刻，你最想霸占，摟緊
從幻覺中阻止一場崩塌

火車開動，她越來越小
她和她從你的體內分離
固執的朝反方向延伸

而被大雨濕透的部分
你已吻遍。

5.
從他和她之間漫開的潮汐
其實是你疊加的幾何
如履薄冰，穿過距離的真相

也許這個世界一直是空的
除了你和你掠奪的

那天風很大
她的頭發飄落月光的鱗片
切割了他的神經

之後，他住進了一則綠色的寓言
唯有在擋住光的地方
疼痛才肯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