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華人反思

◉ 黑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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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黃瓜也許有多種拍法

可以把一條黃瓜拍得像一個死嬰
拍得黃瓜來世不想做黃瓜
可以把一個活人拍得像一條腦死亡的黃瓜
可以把一條黃瓜拍得像死寂的文化
可以把一個民族拍在砧板上像一條爛泥的黃瓜
可以把一個男人的屌拍掉父性拍掉脊骨拍掉
拍得像一個無良無性人
可以把一個女人的雌性和慈母性拍掉
拍成一個非女人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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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父啊！我的悲憫使我永遠也拍不出這種正確
永遠也拍不出這種國粹的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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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形，頂花毛刺
它是那麼嫩那麼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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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的洶洶攪起一場颶風
烏雲壓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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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不必使用這麼大的威力
你不必雷霆，你抽風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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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得血肉橫飛
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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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頓時代廣場地震
哈德遜河水暴漲
倒流
衝擊中國的長江黃河
所有的船隻迷航，信號燈倏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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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小小黃瓜，連帶現場的人
就這樣在你手上玉碎成渣
整整一個民族連同它的文化文明全部成渣
渣在美國曼哈頓的砧板上，渣在一隻
黑色垃圾桶
——渣人，也渣你！骨灰級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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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詩筆一直發抖
自由女神的手也一直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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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配是一個女人嗎
——你還配是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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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拍得那些東西
你的毒辣
人能吃嗎，這是人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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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用殺人之心拍黃瓜
用拍黃瓜來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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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那點本事和那點出息
也就適合在中國鐵屋的後廚
在新來USA不久的同胞身上撒潑打滾
(你拍一條蟒蛇或拍一條鱷魚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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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必須吐出這卡在喉頭的一口濃痰
吐出你。吐你也嫌你髒
用幾輩的力
按下抽水馬桶按下你，徹底沖入紐約的黑夜
中國漆黑的下水道

2023年1月31日紐約法拉盛，2024年9月7日訂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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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事件發生在二0二三年元月十五日，臘月二十四的下午，紐約曼哈頓一家中餐館——爺們串串香。本人親歷了同胞的極限高壓和傾軋。當時我正在做涼拌黃瓜，刀法是大廚張師傅教的，一劈四開，去瓤，斜 切……突然，一高個年輕的女人黑旋風般地沖過來，拽著我的衣袖往後一推，龍顏大怒，說“我一看你就 生氣”。一把將我所切的整齊的黃瓜悉數倒進垃圾桶，重啟5-6根，一破四開，拼命一刀拍下去，由於用力過猛，渣得利害，只好一古腦倒掉；又啟5-6根小黃瓜，又拍得稀爛，又一古腦倒掉。顯然她是故意的，故意這樣對待弱者，故意這樣對待剛入職的技術不嫻熟和剛來美國的同胞。這是自作孽。對剛入職的墨西哥人她不，對大廚和老闆她更不。盛怒，瘋狂，動了肝氣……有必要嗎？她其實不過就是一個二廚的幫廚，也即二廚不在時，她才敘事(有話語權)，但她的來勢卻是烏雲壓城城欲摧的一場颶風，那是要奪人性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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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黑豐，曾供職《北京文學》、中國中南財經政法大學法律與文學研究所研究員、香港文學藝術研究院客座研究員，香港文藝雜誌籤約作家。作品被譯成多種文字。獲羅馬尼亞阿爾傑什國際詩歌節特別榮譽獎、雅西第6屆國際詩 歌節“歷史首都詩人獎”，美國ASA大學紐約國際文化藝術節傑出貢獻獎、第六屆金青藤國際詩歌獎等，曾任第四屆青年華語作家獎、北京白雀獎、太陽詩歌節獎、成都市“杜甫詩歌創作 獎”、金青藤國際詩歌節獎等重要獎項的評委和終審評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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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詩社」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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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詩社」是2004年10月由多位海外華語詩人聯合已故諾貝爾文學獎終審評委馬悅然博士、臺灣華語文學大師余光中教授等師友組建的文學社團。中間因故中斷有年，2026年10月當年參與組建的部分成員在美國重啓詩社，《中國》詩刊是本會會刊。聯絡信箱：pyts1010@gmail.com